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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格丽特·杜拉斯曾经这样描述她自己:“时不时地,每当外面的世界将我吞没,每当发生了一些让我疯狂,让我必须蹿出去、走到大街上去的事儿,我就会为外面的世界写作。”
      从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初,杜拉斯先后为《法兰西观察家》、《解放报》、《女巫》、《世界报》、《晨报》等报刊写专栏文章,这些文章和一些未公开的散记书信后来被整理成两本书,分别是1981年阿尔班·米歇尔出版社出版、1984年POL出版社再版的《外面的世界》和1993年POL出版的《外面的世界II》。
      《外面的世界》并不是杜拉斯非常重要的作品。可是,这些带有浓重个人色彩的散乱文字,因为写作时迫不得已的快捷,能让你看到与以往不同的杜拉斯。就像克里斯蒂安娜在《外面的世界II》的序中所说的那样:“书名本身就不言而喻……它收录了玛格丽特·杜拉斯1962-1993年间写的报刊文章、序言、书信、随笔,有的已经发表了,有的从未刊行过。有的文章源于政治或社会事件,出于义愤,有的是因为一部心爱的电影,一帧看了良久的画作,一次相逢,一夜寂寞。这些文字,这些作品集中遗漏的短章,是玛格丽特?杜拉斯为身外的世界写的,它们构成了她的作品集的一个补充。”
      杜拉斯似乎从来不吝啬自己的文字,她基本什么都写。她尝试过各种不同的题材。事实上,她也确实称得上多产。八十多年里写了六十多本书,拍摄了十九部电影。不过,虽然她写了这么多书,却始终经济拮据。现实在每个人的背面有着怎样的深渊,外人无法猜度。
      那些为报纸和杂志写作的新闻性文字内容芜杂,有着清晰可见的焦灼与尖锐。依然是用大量短促、断裂的句子,为我们捕捉出某个时刻世界在她眼里的样子。关于政治的、历史的、革命的、社会的,道德的与非道德的,荒谬及残酷,绝望和生存。偶尔会有关于童年风景的记忆,真实的记忆,深处剧烈的真实,倾诉和欢庆,控制和失控。如此种种,都用放肆,嚣张,轻快的语气道来,有着并不深刻的专断,却在漫不经心间控制住我们。
      “玛格丽特·杜拉斯作为一个女人,你可以爱她,也可以恨她,而作为一个作家,她的艺术魅力则无可抵挡,是不朽的。” 的确,杜拉斯于我是个难以表述清楚的作家。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对她却不能拒斥和漠视。我的阅读不仅仅是观看风景,而是在穿越文字筑就的重重迷宫,不断地接近她所期待读者抵达的半明半暗的内核。
      她的文字以及她自己本身,都是一个谜。她始终在前卫与经典之间周旋。她的魅力来自于她的传奇,她有她所承受的道德标准,所以也有她努力所想突破的道德标准,她有源于一个时代的疼痛,有着明显杜拉斯风格的文字,可以唤醒我们内心潜藏的欲念和泪水。她为读者带来绝望、失去、孤独和激情种种。是关于记忆与遗忘,距离与背弃,沧桑与激情、以及在黑暗中阅读与爱恋的各种姿势。冷静也是有的。极端的行文风格来源于极端的个人活法:绝望先于存在而存在。一切从绝望开始。这是杜拉斯式的句子。
      杜拉斯说她最初阅读是因为匮乏。然后又说她写作是因为困扰。当杜拉斯的书在中国被贴上小资必读作家的标签来阅读的时候,大量的小资青年们反复谈论的依旧是《情人》、《广岛之恋》等等几本畅销小说。他们或者自以为已经到了远离杜拉斯的年龄,仿佛与人讨论有关杜拉斯的话题是种俗套,却又不得不在各种场合与别人聊起这个法国20世纪后半叶最奇特的女作家。谈论那些充满着燥热、暴雨、酒精和抑郁不安,断断续续的对话或者失语、还有闪电般的爱情等等。
      我们是在一个还未开始流行就已经过时的时代。可日常生活中的体验似乎仍旧需要从前人写就的文字里寻找可以表达我们感知的言辞。八卦、外遇、运动、不公正、每日流逝的生活……种种人生的场景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酝酿发生。孔德曾经提出一个意义深刻的命题:世界历史在其发展的程序中越来越多地为死者所决定和操纵,而越来越少地为生者所决定和操纵。当我们想在杜拉斯天才及自恋的文字中搜寻点什么的时候,却惊愕地看到自己的反射。
      玛格丽特·杜拉斯于1996年3月3日逝世,葬于蒙帕纳斯公墓。那些印在书籍封面上的黑白照片仿佛时光的印记,带着伤痛的平静,表情如昨。

  • 纸上的城堡

    2007-07-27



    “你若未对这无常人世如此投入,你若是善良诚实的回教徒,
    便不会如此在意世间的失落。”
     

      
          2005年的时候,54岁的土耳其著名作家奥罕·帕慕克(Orhan Pamuk)出版了自传《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记忆》(Istanbul :Memories and the City)。之后,他获得2006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和以往任何一届诺贝尔文学奖颁发之后一样,国内的出版社匆忙开始了解这个人,把他的作品翻译为中文。其实,早在1985年,历史小说《白色城堡》已经让他享誉全球,当时的纽约时报书评称他:“一位新星正在东方诞生——土耳其作家奥罕·帕慕克。”幸好帕慕克不是多产作家,他从事写作20年,只出版过7本小说和1本自传。相比较另外几本为他赢得国际性声誉的小说,我更喜欢这部自传的敏感与忧郁。
         故事的起始点是一个小孩透过布满水汽的窗户看外面所感受的情绪。
         那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忧伤,一种混乱、朦胧的忧伤。它带给我们的感觉,就像冬日里茶壶冒出蒸气时凝结在窗上的水珠。眼睛穿过窗户,我们可以观看充满着帝国斜阳里城市的废墟与忧伤,仿佛在凝视一幅没有色彩的影像,帕慕克的伤感得到了印证。
         帕慕克的小说常常将神秘、传奇和哲学的思考融于一体,种种复杂的内涵通过娴熟的通俗小说的手法来娓娓道来,而他的这部自传则更加的直白和坦诚。在书中,他用诗意、敏感得近乎神经质的语调,一点点地回忆成年以前伊斯坦布尔的街景、帕慕克公寓里的亲人和家具、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争宠的细节、欢乐而单调的学校生活、经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船只、有代表性的作家、各种消失的事物等等。
         那些极为繁复的笔触,反复描摹城市和当时自己的感受,甚至用大量黑白图片和长达数页的意象列举的手法,不由地让人想起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的巴黎。细腻的文字倾洒得如同蔓延。那些斑驳的欢喜和苍凉,在纸上散发出绵软、潮湿,类似夏日正午甜梦醒转后,那种淡淡轻烟一样缭绕于心的忧伤气息。
         帕慕克童年的世界是一个自得其乐的世界,它把自己变成一个语言和幻想的世界,远离重大时事,远离它能看到的历史可能性。虽然姗姗来迟,但奥斯曼帝国的瓦解给伊斯坦布尔蒙上的那层失落阴影还是不请自到,而且以可能唯一的方式,偷偷摸摸地,混合着仪式与宗教而来。
         无法看清,一座城市对于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对一位作家又意味着什么?
         描绘伊斯坦布尔城市风景的细密画画家梅林,在这里生活了17年,然后离开。福楼拜在帕慕克出生前102年造访伊斯坦布尔,他曾预言在一个世纪之内伊斯坦布尔将成为世界之都,事实正好相反。他们之于伊斯坦布尔都是过客,而帕慕克除了在纽约担任访问学者的3年,他一生中的其他时间都呆在土耳其,其中绝大部分时间始终待在相同的城市、相同的街道、相同的房子,注视相同的景色。伊斯坦布尔注定选择帕慕克这位小说家为代言人,他的灵魂注入了这座城市的街道,如今仍住在其中。
         穿插于书中的206副黑白影像,让我们得以进入伊斯坦布尔忧伤的喜悦。这是一座建筑在纸上的城堡,在文字和影像的魔力中,历史一点点返回,场景开始聚焦。几百年没喷过水的残破喷泉,贫民区里被遗忘的清真寺,突然出现的一群身穿白领黑褂的学童,沾满泥巴的老旧卡车,因岁月,灰尘和无人光顾而更加昏暗的小杂货店,挤满落魄失业男人的破落小店,跟许多被掀开的卵石子路一样土崩瓦解的城墙,一段时间过后开始看起来大同小异的戏院门口,布丁店,人行道上的报贩,三更半夜在街头闲逛的醉汉,黯淡的街灯,往来于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渡船以及船烟囱冒出的烟,被雪覆盖的城市。
         当景色看上去愁绪万千时,只是因为作家本身的愁绪万千。破败与衰落,辉煌抑或瑰丽,这些支离的时光碎片,总让人感觉残酷。当然,残酷已经不具含义,它就是生活本身。
         帕慕克说:“我不愿抱怨,我接受我出生的城市犹如接受我的身体。这是我的命运,争论毫无意义。这本书的内容是关于命运……”
         命运不是灯笼。无法照亮我独自颠沛流离的远方。这个以伊斯坦布尔的废墟与忧伤为题的人,只是让已逝的遥远往事散发出短暂的蜜语般的馨香。你也不必在意,那些最好的时光,只能用来遗忘。在那之前,可以和我一起,沉醉于字里行间的呼愁与忧伤,投入这种通往愉快的孤独。是另一种内心细微的所得。

  • 幸福之远

    2007-04-10


        

         四月不是读书天,我推荐给大家一本比较好读的书。
       《幸福谷》, 塞缪尔·约翰生写的东方传奇故事。
        你可以随意地从任何一页开始看,
        适合在这样花枝招展的温和天气里读,更适合在这般慵懒的心情里想。

        贫穷,当你把这样的一个词语与伦敦的天气联系到一起的时候,可以很容易地感受到那种湿漉漉充满霉味和潮气的生活。
      1759年的时候,塞缪尔·约翰生(SAMUEL JOHNSON,1709-1784)已经50岁了。之前,他在文坛以诗歌散文和《英文词典》享有盛名,可生活始终寡淡贫乏。这一年,他写出了生前见到的自己最受欢迎的一本小说《拉赛拉斯》(《Rasselas》,中文翻译为《幸福谷——拉赛拉斯王子的故事》)。
      历史正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我应该讲一讲似已无关紧要的发生在写作背后的事件。还是1759年,约翰生居住在伦敦。他计划辞退高夫广场的租房,变卖一些家物,考虑能筹措到一笔钱作路费,回家乡探望母亲,负担医疗费。1 月13日,他接到继女来信说母亲病危。手头拮据的他即刻把身上所有的钱随信寄去。四天后,他给继女写信提到几天后能再筹备一些钱。1月20日,星期六。他给出版商的信提到他准备出书的计划,题目叫“生活的选择或阿比西尼亚王子的故事”,恳求在星期一晚上得到三十英镑,许诺同时交出书稿。心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三天后,当他再次给继女写信时,得知母亲已经去世,并立即埋葬。不可言说的离伤,有着黯然酸楚的沉痛。一切均没能如愿以偿,无法修复的缺陷,只能接受命运的支配。
      听闻噩耗,小说嘎然而止。没有诗意的感叹,只有决不能从贫困中得到幸福的坚定判断。王国维在点评《红楼梦》时曾有评论云:“故人生者,如钟表之摆,实往复于苦痛与厌倦之间者。”设身处地的去想,恐怕约翰生当时心情也会如这般沮丧。
      小说在同年4月19日没有署作者名正式出版。书题是《阿比西尼亚王子:一个传奇》。作者得到稿酬是一百英镑,出第二版时又收到二十五英镑。直到1787年第一次署名,并用“拉赛拉斯”这后来更为普遍的题目作为书名。
      作为一部创作时间最少而且篇幅最短的世界文学经典名著,小说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叙述者的话语是简练丰富而又充满活力的,它采用了许多类似演讲辞般的描述和格言警句般的文句,充分地展示着英语本身的优美和力度。
      这样的一部在西方语境下叙述的东方传奇,记录着几个专注于忧伤和沉思的旅行者的故事,某种漂泊或在漂泊途中停留的事情,或者是遇见的人。文字的跌宕起伏,思辩过程的曲折,颇有特色的修饰,可为人所辨识的内涵,让人无法混淆的人物设置。这一切对于读者而言,都是作家的,能为人欣然接受的标签。
      小说的主人公拉赛拉斯王子更像是一个孤独的灵魂,生活在幸福谷里却始终感到不幸,执着地追寻着人们前所未闻的真理。为了寻找永远没有完美答案的人生幸福的真谛,他久久地求索,即使遭遇种种险境也不能阻止。从城市到牧场,从宫廷到民间,从尼罗河到金字塔。造飞行器的艺人,为女儿死去不想生活的哲学家,滔滔不绝的演说家,呼风唤雨的疯癫天文学者,时时忧虑不安的富豪总督,一生以掠夺为乐的阿拉伯酋长。逐一出现,依次消失。归去来,出逃的王子追寻着幸福的足迹,又回到了原地。
      正如约翰生所言,人类思想的自然过程,不是从一种愉快到另一种愉快,而是从一个希望到另一个希望,因为幸福本身是不幸的原因,还是因为很少人能事先选择如何生存。即使人们开始顺利,后来也会有不测风云,只有当时间终于到此为止,渴望不再折磨我们时,才没有人会为自己的过错而懊悔。
      所谓幸福,它只能提供的是一种意识的宁静,一种逐步接近希望的状态。幸福之远,需要生生不息的追寻。在那之前,也许需要你能耐心地忍受不幸。
      如果没有看到这一点,那很遗憾。

  • “你可以在思想中漫游、迷失,停下来乘凉,或者径自离开。”
                                                          ——伊塔洛·卡尔维诺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我买到新版的《看不见的城市》。
      翻来覆去看了两个月,终于洗净了对城市的思念。
      伊塔洛·卡尔维诺,出生于古巴的意大利人,少年时光里写满书本、漫画、电影。身份是诗人,卓越的说故事者,犬儒式的哲学家,淘气的文学捣蛋鬼。很早就开始尝试写作,致力于开发小说叙述艺术的无限可能,足以与世人周知的诺贝尔大师齐名。
      《看不见的城市》的第一版是在1972年11月由都灵的埃伊纳乌迪出版社出版的。这部作品虽然被称作长篇小说,却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情节发展可言。它最为人称道的是描述文字优美如抒情诗篇,公认为卡尔维诺“最美丽的书”。
      在故事的开始,似乎有一种忧伤或宽慰的感觉,在黄昏时分袭来,带着雨后大象的气味,以及火盆里渐冷的檀香木灰烬的味道。是在鞑靼君主的御花园里,暮年的蒙古大汗忽必烈,凝神倾听来自威尼斯的青年旅人马可?波罗,讲述他旅途中的城市。五十五个看不见的城市。那些记忆的城市,欲望的城市,符号的城市,轻盈的城市,连绵的城市,隐蔽的城市,所有亦真亦幻的城市。
      城市犹如梦境:凡可以想像的东西都可以梦见,但是,即使最离奇的梦境也是一幅谜画,其中隐藏着欲望,或者隐藏着反面的恐惧,像梦一样。
      在《看不见的城市》里人们找不到能认得出的城市。所有的城市都是虚构的。我们从虚构进入小说空间,在它里面走动,偶尔也会迷路,我们发现了一些期冀、情节和观点,这让我们想起对于城市所有的情感,厌恶或眷恋。卡尔维诺给笔下的城市每一个都起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小说完全是由一些短小的章节构成的,每个章节都给读者提供了机会,让我们可以对某个城市或泛指意义上的城市进行反思。在一个幻想性的带有异域情调的舞台背景上,马可?波罗充满了幻想和诗意地描述,讲述目的地、记忆、路程,或者是欲望。忽必烈汗则扮演读者的代言人,一面聆听如谜的素描,一面诠释、发问、辩驳,并尝试找出其中的类型。
      当然,这样的一本书所唤起的并不仅仅是与时间无关的城市概念,而是在展开了一种时而含蓄时而清晰的关于现代城市的讨论。正如卡尔维诺的话所说:“城市这个形象比晶体或火焰更为复杂,我用它来表达几何体的合理性和人类生活的混乱状态之间的矛盾”。在我们越来越难以把城市当作城市来生活的时刻,它就像是献给城市的最后一首爱情诗。我们生活在城市之中,像所有城市中生活的人群一样,逐渐成为依赖物质的城市动物,习惯生活在熟悉的场景之下,享受世俗表象的愉悦,却始终没能抵达正确和安然。阅读那些迷离的意象、丰饶的词汇、清晰却又诡异的想象力和诗意盎然的叙述,如同午后扑上面庞的微风,愉悦地充盈所有感官。
      如论者所言,卡尔维诺如同构思缜密,幻想神奇,用字精准而可信的建筑师。在博尔赫斯之东和纳博科夫以西的地方,构建自己的文学空间。博尔赫斯梦见图书馆,纳博科夫神驰文本和评论,而卡尔维诺描绘数以亩计的脆弱的印刷品,搜集成卷,但却饱受拆散或错得离谱的威胁。
      这位公认的幻想大师曾在一次电视访问中表示:“唯有一些平淡而坚实的东西可以让创造诞生:幻想有如果酱,你必须把它涂在一片坚实的面包上;否则,它终究会像果酱一样,不成形状,你无法从中创造出任何东西。”卡尔维诺创作的果酱涂在人类经验之上:欲望、竞争、罪恶、表达和沟通的冲动、自我的肯定和归属、伦理道德和存在方面的抉择等等都是他终生萦念的主题。
      是。这是卡尔维诺。这所有的辩论和诘问,思考与追寻,在纷繁城市间带来微光,使我们可以重新审视自以为了解的城市。小说带给我们的,从来都不是最终的结论,而仅仅是思考的开始。

  • 四季,奇谭

    2006-12-26


            我在三年前,曾在笔记本上抄下一句电影台词:It takes a strong man to save himself, and a great man save another(强者自救,圣者渡人)。是1995年的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一部值得珍藏的电影,来自惊悚小说大师Stephen King的原著。
      Stephen King,被尊崇为“死亡之舞的大师”,与同类型的众多英美畅销小说家一样,他的基本素材,是恐惧与惊怵,以长达七卷本、历时22年才出齐的《黑暗塔》为代表,集通灵、科幻、宗教甚至神怪文学的特征于一身。Stephen King的中篇小说灵感来自每完成一部浩大长篇之后,“瓦斯桶中残留的燃料都刚好足够我写一篇中篇小说。”实际上,如评论者所言,大部分长篇小说的市场意义远大于文学意义,中篇小说则更有可能坚守维护文学的“最高正义”。放弃那些标签式的血腥,宗教或者恐怖,褪去惊悚外衣的《Different Seasons》让我们充分地领教到Stephen King作为一名小说家的魅力。
      《Different Seasons》。共录入了Stephen King 的4部互不相关的中篇小说,其中的3篇曾经被改编成电影影片。小说的情节起伏变化错落,四季的时光在指缝之间如风般掠过,没有留下痕迹。
      春天的故事,关于希望。一个很特别的越狱犯。Tim Robbins,把小说中那个沉冤数十载的银行家,演绎得真实可信。在充满绝望与沉重的监狱中不动声色地实施着自己的越狱计划,最后终于成功,远走高飞。改编后的电影凭借故事的曲折离奇和演员的人格魅力引人入胜,加上寓意深刻的经典台词,使这部影片至今位列美国IMDB Top10。关于自由和希望的自我救赎之旅,蔚蓝大海,最终抵达没有记忆的温暖彼岸。希望如同微弱尚存的呼吸,如同自由流动的空气,如同振翅高飞的鸟儿,即使在黑暗的监牢里,也不能将它禁锢。
      夏天的故事,关于沉沦。一个老人和一个男孩被困在一种相互寄生的关系中。小说有着堪称经典的中篇格局。小说文字生动细腻,人物的心态刻画细致入微,故事本身并无太多血腥场景的描述,但字里行间,隐隐透出难以言传的压抑与阴郁,让人透不过气来。言辞冷峻处,寒光四溢。两个人的生活便是如此,互相依存、互相吞食、互相毁灭,等死的生活。但是,很多人也便这么活。每一处情节几乎都恰到好处,几万字里层层推进了种种人性的黑暗:谋杀、历史、血腥、谎言、恐惧……
      秋天的故事,关于成长。四个乡下小孩的发现之旅。恐惧感是始终存在的,无论是面对状如天灾一样的自然界之黑夜,吸血的水蛭,抑或是死之将近时的慌张。几个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一具被火车撞死的小孩的尸骸。当死亡成为静态的意象,目睹死亡也就成了一种仪式。不同的人,面对最无助的悲凉之时,有的人会沉沦,如此而已,并不公平,但事实就是如此,有的人会沉沦下去。秋天是个成熟的季节,也便不再纯真。
      冬天的故事,关于重生。主人公去某神秘的俱乐部聆听他人的故事,他听到了一个老医生讲述当年的往事:一个年轻女人即将产下自己的私生子时,却在医院门口遭遇车祸,身首异处之后,无头的身体在雪地里继续呼吸,医生帮这具无头的尸体接生,竟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如书中所言,没有经历痛苦,便没有真正的安乐。是故救赎之前,必先承受痛苦的煎熬。女子因为自己的坚持获得救赎。而我们也因为婴儿的诞生获得救赎。
      生活中有太多不可控的事情,不安如影随形。命运依旧摸索着我们的行踪,宛如剃刀握在狂人手中。人生有惧,便曰浮生。当我们在阅读之时,我们惊愕地看到自己的反射。在这里,我阅读到一片新天新地,仿佛是种神秘的象征。
      它的意义,更多的是一种指引。


孔乔, 魔羯男子, 有杂志癖,
生活在成都,慢慢快活。
E-mail:concho @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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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ase and Thanks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