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祭 - 「蓝色回声」

少年

2006-09-08

不仓皇的眼，是我的少年。
2003年。古镇黄龙溪。
三五好友，以文学的名义踏青。
留下照片若干，回忆若干，不成体统的诗句若干。

走到渡口
我的眼睛顿时
被遥远的长河衔住
三百首唐诗有一半浸在水里
回旋着激情
蚱蜢舟载着宋词
荡漾出一片清凉
一匹瘦马驮着元曲跑来
疲敝的它竟没能赶上我们的旅程
远处的黄龙古寺传来了禅意的钟声
沉重的节奏仿佛心跳的日子
两岸的水拍打时光
漫不经心
如旧梦一般飘忽不定的叶子
不由分说地跌入我的手中
诗的意境仿佛举手可掬
痴寻时间的去处
红的已褪，绿的正开
记忆里满是颠簸的过去
林中的鸟啼如一行绝句
树梢上有鸟爪翻动季节
季节悄悄从枝桠间溜走
一去无痕
春天，就这样慢慢
展开在我
那静寂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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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旅行。（8）

2006-08-21

笔记之八：告诉我，你曾多么的留恋

   告别。告别。
   这是一场真正的告别，不会纠缠。

   我们有什么地方发生问题了，亲。我一直对此有所困惑。
   也许我早两年认识你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有些人是很好，但却总是无法在一起。可以欣赏彼此的美丽，却无力承担。
   让我们慢慢地彼此遗忘。
   遗忘。遗忘也好。当我们回到成都的时候，就彼此遗忘。以此来作为我们对过往的纪念。

   在那之前，告诉我，你曾多么的留恋。
   我想起那段快要淡忘的紧张的考研复习，依稀记得街灯昏黄的夜归路上是你学生的回忆。初夏的傍晚，我们坐在体育馆的天台上看夕阳从亮白变成橘红变成橙黄变成黑灰。想起我过生日的那天，你一路上给我唱着歌。快乐而幸福的笑声。没有疲惫，没有沉闷。生活如此简单而欢愉。现实让我们无奈，但有时也会让我们为之而疯狂。
   那一定是我们最相爱的时候。也许。
   我的心里有着清澈而剧烈的忧伤，水一样绵延不断，偶有涌动，疼痛不已。
   在大理的时候，我们在旅馆门外看到烟花。我怕是已经忘了。最近一次看烟花也是在两年前了。那一场烟花，逐渐从回忆里褪成水彩，时间在上面隐隐流动。于是细节处的笔调一律模糊。想得头疼，也无法再明晰一些。城市在绚烂的烟花盛放声中静静地呼吸，宁谧而神奇。月亮清冷的光芒穿过浑浓的厚云射了下来，我们站在河边看空中光华际会的盛大演出，耳边传来隆隆的轰响。当烟花结束的时候，月亮也在厚云背后失去了影像。街上热闹的人群像海底深处的鱼群，开始懒散地离去，街道上留下了他们彼此回望过的痕迹。
   这些痕迹，我也曾在某处深深地凝视。

   我们都曾经寂寞而给对方承诺，我们都因为折磨而厌倦了生活。两个人之间的突兀爱恋，感情就像是张单程车票，一站站地坐下去，却不知终点何处。清醒而安静地爱着，不断陷入，失去力量，宛若溺水。我们纠缠，厮摩，相互伤害和深爱，不知如何收场，只好留下支离破碎的残局让人面对。
   爱消逝了，只留下一线牵紧。线的尽头不是你。而是所有的回忆。但是，我几乎已经知道这条线早晚会断。断了的思念会让彼此连埋葬深处的回忆随风飘释吗？当我记起你，在我们告别之后。

   七月盛夏。与旅行相关的毕业记忆。故事单调而又细腻，是这个年纪的人常有的情节。它在青春变成鱼尾纹之前，在你的身上打下可以在老去时怀恋的烙印。
   一切终归如此，也不过如此。
   我想，真的应该是离去的时刻了。
   谁爱了，又丢了？一开口就是谎言，一睁眼已经天亮。
   纷乱里匆忙忧伤。我只能静默相对。
   遗忘，想要记住的。记住，想要遗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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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旅行。（7）

2006-08-20

笔记之七：每一天都很短
从丽江开往大理的客车。
车厢里很安静。沉寂而丰饶的田野在玻璃窗外摊开。客车穿越于山岭之间，蓝天白云沉着观望。时常是刺目的蓝色，有雪白的云在深渊般寂静通透的天空里翻滚着。能记住很多鲜明的细节。山这边是大雨倾盆，转过弯去又变成艳阳高照。环山公路上车子呼啸而过激起的水花，风中混杂着雨水气味的植物清香，散布在坝子里的少数民居，星星点点的牧群……旅行虽说辛苦，却因为这些瞬间观察到的美好而有了特别的意义。
直接在古城下车，有预定好的旅馆派人来迎接。带着我们走过铺着窄窄石板路的街道，两边是颓旧的白族民居。很幽静的地方。家居式的小旅馆。院子里有池塘和花园，种着很多盆茶花。有几个老人在门口支着小板凳，坐在一起聊天乘凉。二楼的天台上晾着许多刚洗完的纯白床单。一切觉得都很亲近。
于是在大理的这个小旅馆多住了几天。
因为她说喜欢这里。
在古城门楼上兜了一圈，沿着苍山边上散步。后来，找不到下去的路，只好原路返回。流连于复兴路上的小摊小店，搜索“云南十八怪”中谈及的小吃。如果要选择隐居之地的话，大理是个不错的选择。安静，从容，有着南诏古国遗留下来的祥和气息。
与丽江相比，大理更多了些人间烟火气息。就是那样自然的民间生活，还没有沾染过多的浮华颜色。
我们去看洱海，在炎热的午后。烈日灼灼。船从码头突突突地开动，越来越快，带着鱼腥味道的风扑面而来。四十多分钟的船程。始终兴奋的像两个孩子。在船上不停地拍照。自拍，特写。浪花，远山。在岛边打水漂，技术极差，却玩的兴高采烈。也许只有这样的时候，激情才能如此丰盛和剧烈。很多年以后，在我们此行留下的每一张照片上，那些露出雪白牙齿的笑容，也许会带来焰火般盛开的幻觉和回忆。
逐渐地沉迷于大理，并在这里延长停留日期。花费了很多时间在街上游荡。或者把自己关在旅馆里看电视，直到沉沉睡去。醒来，走过所有街道，去路边小摊吃甜玉米。在网吧一起玩游戏，深夜回去。
日子因为简单过得那么快乐，便似可以忘记了一切的事情，直到死去。
每一天都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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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旅行。（6）

2006-08-18

笔记之六：声嘶力竭的悲哀的喧哗
在丽江的那些日子里，天气一直晴好。阳光明媚。沉闷的雨季尚未开始。从早到晚，走在街上，享受逐渐热烈起来的阳光，让人感到幸福。于是什么也不做，就只这般在小巷里流连。穿越迷宫一样四散看来的巷道，眼前全是一间一间斑斓迷离的小店铺。手工艺品，民族服饰，皮革，乐器，书店，小吃摊，果品店……街道上汹涌着商业色彩和物质气息。
持续高温，阳光下还是有大帮的游客走来走去。丽江旅游的旺季已经到来。在这里，聚集人数最多的地方，莫过于沿河边分布的酒吧街了。
每当黄昏降临的时候，出游了一天的旅行者，纷纷来到酒吧街寻找消遣。大量的泛滥成灾般的音乐。街上的人都陷入了有组织有预谋的狂欢之中。在纳西族女孩的带领下，唱着所有想得起来想不起来的老歌新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嚎叫，有人在接吻。声嘶力竭的悲哀的喧哗。如此场景，不免让人失望。
看着这一切的时候，我们正在酒吧里喝茶。早已忘记了在束河时候的不快。一如所有缠绵盲目互相纠缠的少年情侣。内心深处，却是越发的深藏不露而难以触及。足足坐了三四个小时，一直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最后起身离开。
我们牵起手走在街上，手指的温度游弋在空气中。很想就这样沉醉，和爱的人一起挨过长夜。不再纯粹，不再坚持。等老去的那一天，我依旧留在你的身侧。很久以来，重新开始，喜欢上这样的感觉。只有简单的快乐，想象自己也可以拥有这些无声无息的美丽。然而，生活告诉我，那太奢侈。我沉默不语。
紧握着手，想起曾经一起在空旷山林里看到的萤火漫天。一切恰到好处，散发出透明的芳香。互相取暖，那是不可控的事情。突然之间地老天荒。只有那一刻，你在我的怀抱里。偷偷地想起老去的样子，却想不出自己将牵着怎样的一双手老去。现在，我们的手牵在一起。却很清醒。我们都已经走得很长很远，却依然双手空空。无法安慰。
走过街角拐口，有两个欧洲男人坐在小凳上围着桌子看书，厚本的英文书籍。客栈都点亮了门口的大红灯笼，在夜色中闪烁鲜艳的光亮。
这样的夜晚。我们经过小巷。听得到锦衣夜行的女子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天空中，月朗，星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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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旅行。（5）

2006-08-17

笔记之五：快乐，怎么能够这样，易碎。
束河相比丽江，略显寂寥。街上出现的游客三三两两，却依然有着同样的店铺林立，都散发出被过度开发和千篇一律的商业气味。传说中原生态的古镇民居早已成了记忆中的事情。在河边驻足，看到水中繁盛的植物，缕缕随波而动。一片一片。湛蓝天空映在水中，连云朵漂浮的影子都看得分明。
我们找到了电影《千里走单骑》的拍摄地。当地人很热情地介绍拍摄电影长街吃饭那一幕时的情形。街道是有年成的青石板路，我们在那条街上逗留，拍摄，想象当初高仓健来时的模样。
她喜欢小动物。相机里留下了很多路上见过的小猫小狗。慢慢地接近。屏息抚摸。要求我给她拍照，和动物的合影。我并不清楚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对于她面对小动物时的耐心感到不满。拌嘴，沉默。心境凄然。相互灼伤。
为什么？快乐，怎么能够这样，易碎。
这一时刻街上依然人来人往。有处可去的人，无处可去的人。有目的的人，无目的的人。却没有人关心到我们之间发生的争执。所有的人都循规蹈矩，没有谁会去关心其他人的悲欢。
两个人一前一后，中间大致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她走在前面，始终没有回头说话。我也没有想着要缩短这段距离。就这么尾随其后。我们就这样专心致志地走在古镇的石板路上。无法原谅和忘记。
我就像孩子一样，倔强。等待她的屈服，希望她能先说出安慰的话。可她始终自顾前进，偶尔站立等待。我的情绪变得急躁，所有的不满都写在脸上。那一刻，我对自己说，其实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宽容。后来，她终于折返回来。我们都没有再说话。继续前进。深刻的纠缠和伤害是不能用言语来化解的。感情已经走出了童话界定，分明地烙着各色模样纠缠百味。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路边的台阶上，为自己点起一支烟。她拿出相机，记录路边的树枝，远处的山峰，傍晚的火烧云。她知道我抽烟肯定是因为心中有所郁结，却没有期望我对她倾诉。知道彼此是深爱的。可是相互面对的时候，灵魂却恍若路人。无可否认，我们的耐心和珍惜都逐渐淡薄。彼此洞悉。似乎都觉得累了，便不再说话。
“亲爱，你不再爱我了吗？”
“我只是被我们之间频繁的争执所累。”
两个人在不停的泪水与甜蜜之中沉溺。爱得越深，伤的越重。
有时候会想去接受新的感情，放弃过往。宁可伤悲，不会如此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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