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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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moy magazine vol.15《bus.梦旅行》

      世界如此拥挤，声音肆意穿行，尘埃混沌飞扬。
　　城市如此憔悴，明暗编织紊乱，繁华却似空旷。
　　八小时的工作，四分之一的时间在路上。
　　点对点之间的运动模式。
　　你失去了跳过，穿越，停下，围绕等等随心所欲的动作。
　　隔着BUS的车窗向外眺望，这里发生的幻觉有着最贴切的真实。
　　我们吹着闷热的空调，闻到柴油的味道，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
　　像风中飘舞的垃圾一样。
　　在坐卧不定的状态中体味波德莱尔式的“大城市的宗教般的陶醉”。
　　那么，这是否是你所想要的呢？
　　
　　
　　往往，当你对生活中的某样事物过于熟稔的时候，便会突然想不起它原本的样子。比如此刻，当我坐在桌子前面，试图描述印象中的公交车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
　　当然，关于公交的记忆扑面而来的是它的气味。一如普鲁特斯在《追忆似水年华》中写道的那样：然而，当人亡物丧，往日的一切茫然无存之时，只有气味和滋味还会长存，它们如同灵魂，虽然比较脆弱，却更有活力，更为虚幻，却更能持久，更为忠诚，它们在其他一切事物的废墟上的回忆、等待和期望，在它们几乎不可触摸的小滴上坚韧不拔地负载着回忆的宏伟大厦。而公交车留给我的，则是更为古怪复杂的气味记忆。有柴油，汗水，食物，成分莫名的体液，滋味各异的情绪等等各种混杂的气味。清香或者新鲜没有。即使是肤色洁净的美人，依旧仿佛一株气味古怪的植物。微酸。
　　车窗外的噪音此起彼伏，带来一阵阵烦躁不安的情绪。波浪一样涌到岸上，拍打着一块不规则的，也不可能让人联想到它的形象含义的礁石。许多人都赶着去上班。他们上身前倾，走得很快。嘴唇苍白，神情冷漠。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马路上车来人往，有些行人等不及绿灯变亮就开始横穿马路。偶尔也会出现司机被迫急刹车。那些行人们匆匆冲过马路，只留下司机隔着玻璃破口大骂。后面的人看着那里发生的事，也说着话走了过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倘若要将车厢里面的景象打个比方的话，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蓝丝绒革命前夕的社会主义岁月。车厢里大多数人看上去都是从那个年代穿越过来的，昏昏欲睡，依稀带着过渡时期样式的笑容。反复播放的车载电视广告则更加剧了人们的困意。还有些看上去精神不错的人在这样的状态下显得无所事事，四处打量，猜测坐在最后排的那些人会在哪一站下车。看见神情自若的逃票男子，在自己心中腹诽不已。或者掏出手机自娱自乐，只是不想说话。是的，总是有些喋喋不休的中年男女，旁若无人地大声交流着一些听起来毫无道理抑或荒唐可笑的事情。但大家都对此习以为常。你是否在想：也许，某一天，我们也会变成他们的那番模样。
　　我如此执着于描述这些日常场景中的行为和感受，是希望借此能够从中发现一些真实，从而缓解内心的敏感和焦灼。真实总是过于脆弱。真实的事情一经描述便不再存在，努力再现的是另一种真实。你所看见的真实永远只是某一个角度的真实。所有人都有权描述真实，我们生活在自己的真实之中，自得其乐。而当你在经历这一切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地回归自己的内心。或许，这会是面对世俗生活的另一种姿态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