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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辖曼(三)
2006-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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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日
7:30
这里的早晨气温很低。我起的比较早,吃过了饭。站在院子里,淋在猛烈而毫无温度的阳光中。鼻子冻的通红,已经有些不听使唤。院子里的那条老狗踱着方步过来,趴在我的脚边,连连打着呵欠,冒出一串的热气。我伸出手拍了拍它的头。它一动不动。
我抽动了几下鼻子,转身进了屋子。
10:35
辖曼的街道狭窄。小商铺、小诊所之类的建筑挤在一侧,另一侧是放置转经筒的走廊。
由山顶的寺庙向下,一圈圈地环绕着许多走廊。有新有旧,旧的多是木制结构,茅草顶的;新的则大多是砖瓦结构。阳光从走廊的立柱间射进去,映在转经者的脸上,反射出某种莫名的神圣光彩。
我注意到一个赤膊的老人。皮肤黝黑,藏袍缠绕在腰间,露出骨瘦如柴的手臂。左手持着小经轮,右手挨个地转着走廊里的经筒。听人说,这个老人每天坚持转经,风雨不误,而且每天至少要走一个‘中经’的路程。(转经因其路途长短不一,分大经、中经和小经三种。)看着他那颤颤巍巍的身影,让我想起了同是朝奉者的那些磕长头的人。用一句电影《可可西里》里面的台词:他们的外表看上去很脏,可心里面都是干净的。
11:05
街道背后,有辖曼唯一的小学。
我们走进学校的时候,那里的孩子还在上课。有两个班在上体育课。
很快,我们的到来就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他们围了上来,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们拿出糖果分给周围的孩子。不一会儿,大家就没有了刚开始的陌生感了。
他们显然对我们手中的相机很感兴趣。有些孩子就靠近过来让我们给他们拍照片,接着有更多的孩子挤了过来。孩子们簇拥在我们周围,争着看照片里自己的样子。
我偷空在操场上和孩子们玩了一会篮球。
之后离开。
12:40
天葬是西藏地区的一种丧葬习俗,对于外地人而言,这是一件相当神秘的事情。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穿来垭口,从侧面爬上这里的天葬台。
路上随处可以看见碎小的纸风马,那如雪片般纷飞的纸片寄托着藏民虔诚的祝福和祈祷,飘上云端,娱悦天神。
看到有风马旗插在地上,我们就站在距离天葬地点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散落在草丛中的几具遗体。作为陪葬品的是死者生前使用过的劳动工具。藏区的人崇尚自然,认为人死后的肉体若是被神鸟啄食,则可回归天堂,获得解脱。
我们坐在山顶的草地上,头顶上有三两只秃鹫正在半空中盘旋。
苍茫的空旷融汇到我的心底,有如命运那样不可抵抗。从未真正明白生的意义所在,却对它有充沛而无法诉诸于任何形式的情意。仿佛生只是一个过程,生活是这一过程的花絮。生存是一种状态,而生命是悬于这状态上面的明灯。痛苦以其厚重拉大着生命的长度,以其尖锐雕凿着生活的深刻,生者得以体会到活的滋味与隽永。仿佛我们的活,也不过是春天里开上树的花的简单生涯,不论是竭力地开放,抑或是静默颓败,都是如此的甘愿和珍重。
一切的风景恍若前世,记忆里的风景。
14:53
哲蚌寺,也有叫哲望寺的。就是我们以前一直看到的那座寺庙,据说是若尔盖地区最大的寺庙了。
沿着山下的民居和转经堂,拐了几个弯后,我们来到了保存有光绪皇帝御赐牌匾的大经堂。墙壁上是绚丽多彩的佛教故事,门廊上是精雕细琢的吉禽瑞兽。极尽繁华富丽的庙堂装饰透露出藏传佛教特别的建筑风格。
我倚门而立,阳光从背后直射过来,把影子扔到了庙堂中央的位置。我似乎看见另一个自己,正匍匐在地下虔诚地跪拜。那一瞬间,我触摸到一种从未领略过的风景。
那一地阳光刺疼了我的眼,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看见庙堂里多了两个小和尚。大约六、七岁的样子,身皮深红色的僧袍,手里捧着盒装的经文。我和他们攀谈关于寺庙的事情,那种了如指掌的口气令我惊讶。如今,那两张稚气未脱然而目光坚定的面孔停留在我的相册里,停留在我的记忆里。
顺着转经者踩出的小路,我们来到了山顶的位置,可以俯瞰依山而建的哲蚌寺。白墙黄瓦之间点缀着白塔,经幡随处飘扬。四周一片祥和之气,我看见几个红点在庙堂之间的空地上跳动,估计是那些和尚在做游戏吧?这些不沾人间烟尘气的精灵,如此令我感动。 我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山顶,目光笼罩着整个寺庙。
耳畔有风的痕迹,心中有一片澄空。
17:30
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刚在学校认识的藏族小伙向巴。
和他聊了几句,他便急急拉着我去骑牛。藏民不忍宰杀家畜,像牛这样的动物老了之后一般就把它牵到山上,任其自生自灭。当地的孩子们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跑到山上去找牛骑。
向巴带我到一头白牛旁边,他和几个伙伴一起给牛的鼻子上拴绳子,那牛不停地转动着脚步,反抗着几个孩子的恶作剧。我看见那老牛确实有些可怜,便让他们作罢。
向巴一付不够尽兴的神色。他又回家去牵了两匹马来。骑在那驯顺的马背上,忍不住策马扬鞭,让我也体验了一把牧民的风采。
时间不早,匆匆与向巴等人告别。
赶回驻地,又抽空晒了一会太阳。
22:00
为了在第二天赶回成都,我们不得不提前离开辖曼。 和可爱的“绿色骆驼”成员们共进了最后一顿美味的羊肉大餐后启程。
夜,住宿红原,因为听说很早就要出发,于是通宵玩牌到天亮。
后来
次日早晨五点出发返回成都。
刚刚起步车子就出了问题,等到了十点左右的样子才勉强上路。不料下午的时候,车子再次抛锚。折腾了几个小时后,终于在夜里十点半钟的时候回到了成都。
回来的路上,经过长江与黄河的分水岭。司机又特意给我们留了时间去照相。仅仅看到一块石碑而已,有玛尼堆立在石碑背后。却不知真正的分水岭在何处,下次去一定要问清楚。
你想象中的藏区之行,终于经过许多波折后完满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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